第(3)章 时间线是不是有点问题_我是废柴之穿越真的一点也不爽啊

我进屋的时候纨青正在卸妆,说实话,我觉得她还是素颜好看些。她本来就够白的了,那些颜色生硬的脂粉把她的脸衬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花蓓,来帮我卸妆吧。”

即使已经过了一天,我还是克服不了一听见自己名字就起鸡皮疙瘩的生理反应。

我唯唯诺诺地走过去,上手把她头发里的金钗卸下来放在桌子上,纨青轻轻叹了一口气:

“花蓓……”

“等一下……”我赶紧叫停,“你……姑娘要不要换个称呼叫我。”

“你想叫什么?”纨青回过头来看着我,有点奇怪。

“嗯……一般红绡院这种地方的姑娘不都该有个花名吗,你看我花蓓花蓓的叫,多土啊,姑娘你给我起一个吧。”

纨青的眼神在我身上转了几圈,有点遗憾似的回过头去重新看向镜子,开始擦拭自己嘴上的朱红色,“没想到你能适应的这么快。”

我这才恍惚想起这副身体从前也是个坚贞不屈的女子,自己好像有点崩了人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戏:“今天下午听穗儿说了,是纨青姑娘救了我,我自然就是纨青姑娘,是红绡院的人了。”

“也好,总比你先前寻死觅活的强。”纨青叹了口气,“你可有中意的名字?”

“姑娘你看,依依怎么样?”我妄图换回熟悉的名字。

“依依……”纨青默默把这两个字念了几遍,“可有什么出处?”

……有,当年我本来该是礼拜一出生,我妈图方便就打算管我叫周依的,只是没想到我顽强不屈硬是扛到了礼拜二,我妈寻思着叫周二也不是那么回事,干脆就又加了个一,叫周依依了。

但这事儿我没法跟你解释啊!更何况我现在也不姓周啊!

“有……就是……”我在脑子里疯狂搜罗和依有关的古诗词,“姑娘可听过‘夜阑闻风似君语,空有妾心久依依’?”

“未曾听闻。”纨青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这是哪家的诗词啊?”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我现编的。

“这不重要,依依乃思慕之意,展现了女儿家思慕君子,用情至深、至专的的心思,不是很合适吗?”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语文功底都用上了。

“确是很不错,只不过……”纨青沉吟了一瞬,“似乎寓意并不好,‘空有’一词难道不是讲女儿家的‘依依’不过是一厢情愿吗,以此作名怕是会碍了你日后的路呢。”

“……真的,其实那句诗你不用在意的……”

“既然你喜欢‘依’字,我便为你取一个与此相近的吧。就叫……锦霜,如何?”

不能说是相近,简直是毫不相关。

“姑娘喜欢就好。”我朝纨青做了福。

“霜儿,过来坐吧。”纨青终于把脸上的花花绿绿都擦掉了,拉着我的手走到榻旁要我坐下。

“我就不坐了,姑娘还有什么事儿吗?”我想起来今天早上穗儿的话,赶紧往后稍了一步免得落人话柄。

“这儿只有我们二人,你不必拘束。”

“我与姑娘……可是认识多年?”我看她熟络的样子完全不像刚认识我不到一天。

“若是同道中人,那何谓是否曾相识?”

纨青似乎蛮有把握地看着我,倒看得我心里发毛。

“姑娘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两年前你从家跑出来时,我便想找到你的,未曾向如今才见了你一面……”

“等等。”我脑子有点乱,“沈家……我家是何时出的事?”

“月余之前。”纨青答道,“这两年你在哪儿,怎会连自家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两年前?”我脑子有点乱,这个时间线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个大小姐流落街头难道不是因为家道中落?

纨青似乎有些赞许的意思:“两年前你为抗婚约从家里跑出来时我就很想见一见你这个有主见有胆识的女子,当时谁能想到,一个十二岁养在深闺的女子能有如此身手,连守夜的那些奴役都被你打晕了过去。红姨把你关起来管教的时候,我真怕你一时气急把红姨打个好歹。”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要是早知道自己要委身歌舞坊,估计当年就嫁了。

“当年我是要被嫁与谁?”我脑子里已经划过了很多面孔,大腹便便的老头,还在哇哇哭的毛头小子,总之估计不会是什么穷困潦倒的地方,毕竟我爹也是沈国公,不过是包办的政治婚姻罢了。

“原来你不知道吗……那你为何还反抗的如此厉害。”纨青摇了摇头,“是如今赵丞相家的四公子,当年他……唉,不过才十六岁。”

“十六岁,正当壮年,莫不是长得奇丑?嘴歪眼斜不对称的那种。”

纨青似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是啊,正当壮年,却叫你二弟打死了。”

“死了?”我吃了一惊,“那我不是要……”

“你爹为了平息此事,才提出说四公子尚未婚配,不如叫他家二小姐去与四公子配成一对,也好叫四公子不至于人活一世连个守灵的人都无。”

“他是我亲爹吗?”我由衷发问,“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世,比如是他从牛棚里捡来的,或者是我妈给他带了绿帽子的产物之类的。”

纨青白了我一眼:“你爹对你也算是尽心了,自小培养你不说,还与赵廷瑞约好,你嫁去后虽是妻子却不殉葬,只在阳间为他守寡。”

“好个屁!这种衣冠禽兽不被杀全家才怪!让他自己下去陪四公子去吧,正好全家一起下去,要是担心四公子无妻无妾再让他老婆好好陪陪人家!我呸!”

我义愤填膺地骂完才想起骂的是自己爹娘,心有余愤地悻悻闭了嘴。纨青大概是被我刚才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转而却笑了起来:

“在外混了两年,有点江湖儿女的意思了。”

“刚才是气急眼了。”我扑了扑胸口,让心跳缓和下来,“所以我走后婚事就黄了?我二弟被赵家绳之以法了?”

“怎么可能,当年你大哥夭折后你们沈府就再没出过男丁,沈夫人连生了你们姐妹二人。那时沈国公年事已高,本以为不会再有子嗣了,这时候他突然从外室那里得了一儿,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怎么能眼瞧着他叫赵府的人欺负了,自然是由你大姐顶上去。也可怜你大姐,原本已有的婚配也黄了,嫁过去不到一年,就染了病去了。”

“等等等等,不对。”我细细品味了一番这个悲戚又奇异的故事,“按理说当时我十二,我二弟肯定比我小对吧,那四公子也太废物了,怎么能叫我弟打死了?”

“倒也不算。你二弟在你家二层屋顶上玩时摆弄了砖瓦弄得土石松动,沈国公养的花连盆带土的滑落下去,正砸中了房下路过的四公子,当场就撒手人寰了。”

高空抛物可耻。

“赵府的人便揪住这一点不放,非要沈国公给个说法。虽说沈老是国公,不过也就是个闲职,虽说位份不低却也说不上话,当年赵廷瑞正值圣宠,骄纵跋扈的很,明着是讨要说法,实际上不过是给世人瞧瞧,一个国公也要受制于他。陛下本就忌惮外戚,沈老当年也不敢招惹了赵府的人,这才用你息事宁人的。”

“我二弟那个王八羔子呢!自己惹的祸让我替他擦屁股。”

“毕竟你家只有这么一个男丁啊。”

我不觉叹了口气。

“你也别怪你爹,当年的事归根结底还是赵府那帮人得理不饶人……”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纨青,没想到她竟然在帮我爹说话。

“……自你出走,你爹估计在建安城远近没少找你,也不知你躲到了什么地方去。不过你此次现身建安,约摸着也是听说了你家的事情?”

“嗯……嗯,是的。”我点点头,目光已经移向了桌子上摆的糕点,我从来到这儿还没吃过饭呢。

“饿了?”纨青看向我。

“嗯。”我实实在在地点点头,“我能吃一块?”

“夜里吃了东西要长胖的。”

“……你这么自律的吗?”

“什么?”纨青歪着头皱了皱眉。

“没什么。”我摆摆手,随便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这眼看着就要过了十二……过了子时了,已经是第二天了,这是早饭,吃早饭对身体好。”

纨青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好摇了摇头:“你当真还吃得下饭。”

“为啥吃不下?”有点噎,我也不太好意思找纨青要水喝,毕竟现在她算是我老板。

“既然是为了你家之事回来,就不想探个究竟吗?”

“什么究竟?”我感觉我脸已经快红了,还是努力拍了拍胸口把噎在那儿的东西顺下去。

“你们沈家向来以廉、忠二字为本,怎会突然贪赃枉法、有违圣意,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想……”我胸口那一口最终还是没咽下去,“能不能先给我口水喝,不然我就能亲自去问我爹了。”

纨青一脸无奈地转身去几案上倒了茶水给我:“怎么就知道吃。”

“连吃都不知道,还能知道什么。”我的呼吸一瞬间就顺畅了,“想,那我爹是被谁陷害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纨青看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正在我审视自己不断反省没话找话的时候,纨青突然开口:

“算了,你先回去吧,明日若是账房清点干净了便叫穗儿带你去园子里逛逛,早些熟悉了才好。”

我看纨青的脸色正常了,便默默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就去睡了。”

“其实,我与你的目的是相同的。”

我有点惊讶地回过头去,完全不确定纨青刚才嘟嘟囔囔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什么?”

“没什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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